【我的母亲】信佛

母亲信佛，而且是虔诚的信徒。“人要行善，宁肯人亏我，不要我亏人”，“不要贪图个人享受，要先人后己”等等，是母亲为人的原则。我知道母亲就是对曾经伤害过她的人，没有报复之心。

母亲爱购买观音像，佛珠，当她一个人安静的时候会手数串珠，口念“阿弥陀佛”。她送给我一个玉石观音像的项链坠子，送给孙女一尊金光闪闪的观音座象，她说菩萨会保佑我们。不过她告诉我对菩萨不能说是买的，要说是“请来的”，这是对菩萨的尊称。

母亲虽然早已不能下跪，但仍然站着反复双手作揖。2002年回国，她要我转告儿媳对孙女要耐心，并要我带她去庙里为重孙女还愿。我丈二摸不着头脑，不知还甚么愿？原来母亲听说孙女视力不好，她就为重孙女许了愿，要菩萨保佑她。母亲说：“许愿不还愿，菩萨不灵愿，愿是一定要还的”。她对重孙女的这份爱、这份苦心，我不能辜负她老人家。我陪她去寺庙，在捐款处她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包钱。先打开手绢，然后是一层又一层用纸包裹着，露出的钱是些美元和人民币。寺庙不收美元，我当即又给她些人民币，让母亲用它一起去还愿。不论钱多钱少，都是母亲的心意。

母亲也很迷信。她迷信的程度几乎充满了她的全部生活。她经常说不能伤生，特别不要我杀鸡、杀鸭。过去市场上大都是出售活家禽，我常买活鸭子。本来我这手术医生的本领是熟悉动物的解剖部位，握住鸭子的颈动脉下刀，会快速满意。可母亲往往要阻拦我，甚至夺过我手上的利器。她也不喜欢家人早上讲不吉利的话，不喜欢外来人在家里掉眼泪，特别是腊月期间她更忌讳。母亲忌讳的所谓“尖嘴货”包括一切嘴尖的飞鸟，她都不喜欢。谁买鸟或者带鸟回家，她都认为那“尖嘴货”的出现就会带来事非。

母亲回忆父亲去世那天，她夜晚睡不着觉，很早就起床。早上是阴沉沉的、很冷，刚一出门坎就看见堂屋的檐担（横梁）上，蹲着一个鬼灯哥（猫头鹰）”，不吉祥。果真一会报信的人就来了，父亲出事了。

母亲迷信，她的“左眼跳财，右眼跳崖”的说法，甚今我还是不解？只要她的眼皮跳，她就要小心翼翼，说：“不晓得今天要出啥子事”。80年代初，小弟媳快生孩子了，他们认为母亲年势已高，不用她前往照顾，可她无论如何也要去。一天下雨，地上湿漉漉、很滑，她不慎而摔倒，致使髌骨破裂。先生单位派车，我陪同母亲前往医院，为她固定了受伤的膝部。未料，她夜里却悄悄地将一切固定物品、包括绷带全部去掉，下床走动。母亲说:前几天左眼跳、是命中注定要出事。还说：“躺在床上不动、就会成为残废，那能要人侍候”。

一位亲戚送给我一本家庭族谱，她如获至宝。每天都要细细地读一遍又一遍，几乎百读不厌。对子女们她还要进行解说，生怕后代们不清楚。清明时节她还叮呤弟弟给百年前的老祖宗烧钱纸。